2026全球名家瞭望／重訂國際新秩序

波蘭外交部長席科斯基。（網路照片）

我有時被問到，什麼讓我夜不成眠，答案相對簡單。戰後的國際秩序，形塑於對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記憶與猶太大屠殺的創傷，奠基於政治妥協、尊重他國主權、自由市場、公民自由、及保護少數族羣。我害怕這個秩序會崩塌。

「永不重演二戰覆轍」的承諾與夙願，過去幾十年來持續影響國際機構及安全政策。然而，今日此一格言的警醒作用漸失，衝突點出現於全球各地，從蘇丹內戰、中東動盪、烏克蘭戰爭，乃至於臺海緊張升溫，這些危機都有全球影響。

面對緊急事態層出不窮，西方正因應數十年來的最大挑戰，挑戰的根源是文明耗竭之感，敵手相信自己的時機到來。

但真是如此嗎？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特別軍事行動」以來，已經過了1,350天以上。俄國無端挑起非法侵略戰，至少有150萬名烏俄兵士傷亡，平均每天超過1,000人。俄國總統普丁的政權該爲慘重傷亡負起全責。

令人沉痛的是，預料會有更多死亡與破壞。俄國攻擊烏克蘭能源基礎設施，希望以城市黑暗與冬日徹骨之寒，擊潰烏國意志。同時，俄國飛機和無人機也入侵北約領空、擾亂機場，目標很明確，不只要恫嚇烏克蘭、也要威嚇西方社會。

這些行動說明了三件事：第一，普丁從過去到現在都無意於和平。第二，俄國每次入侵領地、人爲縱火、網路攻擊，都不是失誤，而是蓄意爲之的戰略，測試歐洲與盟友與韌性。第三，這些挑釁並非實力象徵，反倒是日趨衰微的跡象。

克里姆林宮興兵展現決心，征服烏克蘭卻遭遇重大失敗，不僅損失與傷殘的公民超過100萬人，也切斷了與歐洲獲利豐厚的貿易關係、促使芬蘭和瑞典加入北約，自己也更依賴專制盟友。

縱使俄國經濟、人口、政治力量減弱、依然是歐洲和全球秩序的一大威脅。美國和中國大陸陷入地緣政治競爭，俄國以犧牲歐洲爲代價，力求成爲全球三強之一。歐盟的挑戰在於把自身經濟規模，轉化爲國際領導力與影響力。

此事唯有團結的歐盟方能辦到，分裂的歐盟將癱瘓難行。因此，歐盟面對嚴峻選擇，若非成爲有能力採取行動的集團，就是接受淪爲超級強權的遊樂場，至少在資料蒐集與貿易方面如此。

邁向成功的唯一途徑，是在安全、移民、科技、外交政策深化合作。如此一來，我們得以建立所需力量，遏阻侵略者、維持社會團結、捍衛自身文明的基本價值。最後同樣重要的是，贏得盟友的敬重，尤其是美國。

西方聯盟仍保有強大的潛力與吸引力，數十年來支撐着全球繁榮、民主穩定、科技進展。若任其分崩離析，不只會削弱西方，也會重新定義我們所知的世界。分裂的西方將開啓通往混亂未來的大門，屆時民主價值和人權將屈從於赤裸裸的力量，分裂將讓我們付出高昂代價。

恪守國際法的全球秩序，一如所有的人類創作，都有不完美之處。儘管存在缺陷，依然是避免全球混亂的最佳工具。這個秩序應該定期更新和修正，但方法是透過辯論和協商、而非戰爭和滅絕。

若不出手保衛，祖父輩嚴正承諾的「永不重演」，不久後將宣告破滅。距離他們許諾之年，相隔僅80載。這個可能性應該讓所有人輾轉反側。（作者Rados aw Sikorski是波蘭外交部長、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陳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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