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全球名家瞭望/歐洲復興 得從財政下手

普林斯頓大學歷史與國際事務教授詹姆斯。網路照片

新年伊始,對歐洲經濟很難展望樂觀。全世界大部分國家都看扁歐陸,美國川普政府則公然輕視歐盟。由於許多歐盟國家都向內看,歐洲是否仍有可能復興?

乍看之下,歐洲前景顯然相當黯淡。過去一年來歐洲已成爲貨真價實的沙包兼笑柄。川普政府的國家安全戰略(NSS)不屑地聲稱歐洲正面臨「文明消亡」,俄羅斯總統普丁則形容歐洲領導人是一羣「小豬」。雖然中國大陸還算語帶同情,要求歐洲合作以維持多邊主義,但法國總統馬克宏與歐盟執委會主席範德賴恩等歐洲領導人認爲,中國大陸的貿易失衡正在摧毀歐洲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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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者,歐洲的財政問題正導致政治式微。最近歐盟試圖利用遭到凍結的俄國央行資產支持烏克蘭,卻遭駁回,這種結果或許有其法律論據,但看起來又像是一項歐盟無法貫徹政策主張的例證。

然而,歷史提供了一些歐洲仍有希望的理由。目前並不是歐洲首次如此弱勢的時刻。在拿破崙戰爭結束,1848年法國革命失敗,以及兩次世界大戰之後,歐盟的失落與力竭意識都比現在更深。當時許多歐洲人都拋棄歐陸,移往其他國家。

在每一次挫折之後,歐洲都能重新想像世界可能的樣貌,重新造就自我。有時候歐洲以帝國爲目標,或引發新危機,需要孤立的美國伸出援手,但有時重新創造也導致正向性的突破,以1945年之後最爲成功。

很多人都說,戰後的歐洲秩序背後的塑造思維是一套狹窄的物質成就,手段是經濟結合,以及靠繁榮支撐政治穩定。但這種解釋卻忽視了這個激進主義的時代。支持新歐洲創立,造就一種嶄新且高度不同的政治願景,戴高樂居功厥偉。

儘管世人往往將戴高樂式思維簡化爲一種祖國願景,但這不公平。戴高樂爲歐洲政治引進一套全新思維,深度反思德法對抗主義。他看到要縮小這個鴻溝,唯有靠德、法兩國重新結合。若沒有一個在政治上重新建構的德國,法國將無法自我重建。

當前在追求要如何尋求「俄羅斯安全」問題的解方時,也能運用相同邏輯。增強歐洲國防實力便是答案之一,但未必能確保長期的安定。若要達到目的,歐洲必須拒絕接受「利益範圍」的思維模式,這種思維反映在川普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對拉丁美洲採取的「唐羅主義」、以及俄國總統普丁2021年發表的「俄羅斯與烏蘭歷史上原本就是統一」宣言,這兩份文件都顯示對歷史的迷戀。

沒有證據顯示,美國與俄國民衆會爲現任領袖光怪陸離且代價高昂的想法,奉獻出自己。事實上,美國已經在醞釀反彈,針對政府的腐敗、交易式外交政策、非人道的遣返行動及戰爭犯罪,展開激辯。

現在也依然有想像俄羅斯新風貌的可能性。雖然在普丁政權的鎮壓本質之下,很難評估真正的輿論所在,但已出現一些能夠探索的跡象。

例如,俄裔美國人洛克辛執導的電影「大師與瑪格麗特」,讓俄羅斯小說家布爾加科夫重現,在俄國吸引逾600萬人觀賞,成爲俄國史上觀衆最多的電影之一。

美、俄兩國的權力政治學版本,都堅信要落實軍事威脅,需要靠戰爭與國家動員。一旦人民對政府所宣稱的威脅不再埋單,政府也將喪失權力的票房,逆轉便可能隨之發生。表面上的弱者,仍可能成爲世人較佳的選項。

(作者Harold James是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歷史與國際事務教授、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任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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