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眼／推第四軍種 恣意改革比保守更糟

前總統蔡英文（右）主政時推動建立「第四軍種」，併成立「資通電軍指揮部」，如今「蔡規賴不隨」。圖／軍聞社

一九四○年五月，德軍發動西線攻勢，裝甲洪流勢如破竹，不到兩個月就征服西歐。這場超乎所有人預料的大勝，史家鹹認關鍵並非德軍的武器與人力佔優勢，而是引進「閃擊戰」觀念，完全超乎英法聯軍的想像。

德軍出奇致勝，一大關鍵是希特勒本人對少壯派軍官的支持，逼迫高階將領接受新觀念。然而在勝利之餘，希特勒從此自認是不世出的軍事奇才，認爲將軍們都是無用的老朽，愈來愈堅持己見，干預用兵細節。隨即不斷犯錯誤，導致大量官兵白白犧牲，走上敗亡之途。

希特勒與德軍的關係，非常適合用來說明所謂「科層體系」。軍隊是最具規模與紀律的科層體系，強調明確的權力結構、專業分工，追求效率和穩定，但過度專業化的結果，也可能導致僵化。因此科層體系的領導者，如果不出自體系本身，往往可帶進更多創意、激發改革。然而過度強調創意與改革，可能造成構想天馬行空，無法執行，後果比保守僵化還嚴重。

二○一六年民進黨完全執政，與國軍之間的關係，某程度也類似當年國社黨與德軍。從國防藍皮書開始，綠營確實對國防改革提出不少想法，不少側翼也慣把「黃埔」污名化，指爲腐朽落伍代名詞。幾年來，國軍文宣雖有長進，然而國安團隊許多新點子，卻被證明不可行，就以「第四軍種」而言，提出時儼然引領潮流，成立時已經七折八扣，實際運作更造成雞飛狗跳，卻還是要一拖多年，直到總統府與國安會等人事都洗牌，才願默認當初錯誤。

回到現今，顧立雄成爲首位真正擁有大權的非軍方背景國防部長，上任就取消多項基層官兵抱怨的生活管理禁令，堪稱跳脫科層體系窠臼的典型。但在新官三把火之後，似乎缺乏明顯令人耳目一新的舉措。近來飽遭嘲諷的文稿加註「無」、「密」等政策，據說出自部長身邊親信機要，儘管顧立雄親上火線宣稱「一點也不好笑」，最後還是難敵外界噓聲如潮。

前總統蔡英文當年爲「資通電軍指揮部」親自授旗、授印的畫面歷歷在目，如今通信部隊迴歸陸軍，引發「第四軍種走入歷史」的嗟嘆，可爲借鏡。如何在軍中推動改革，卻不淪爲罔顧專業、橫柴入竈，是顧部長必須通過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