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諾德攀臺北101工傷協會指踐踏工安網友熱議反批 協會今再說明

霍諾德昨天徒手攀登臺北101,雙腳騰空只用一隻手抓握建築物的瞬間。這種不用腳只用上肢攀爬的技巧稱爲Campus。霍諾德在高空中展現美技讓全場觀衆驚呼連連。記者餘承翰/攝影

美國極限攀巖好手艾力克斯霍諾德昨天以1個半小時完成徒手攀爬臺北101的挑戰,工傷協會發聲明指出,臺北101在3月31日的地震曾造成5名工人死亡,並於信義路旁設立工殤碑,如今容許一名人員在毫無完善防護措施的情況下,攀登臺北101大樓,這是對職業安全的公然踐踏,也是把人命當成宣傳的素材。隨即在網路引發熱議,不少民衆甚至到該協會臉書留言批評,灌爆工傷協會臉書,工傷協會今天再度說明立場迴應。

工傷協會昨天發佈聲明表示,臺灣多年來,「職業墜落死亡」長期高居各類職災死因之首,這不是偶發,而是制度性失靈的結果。回顧臺北101,在3月31日那場地震中,曾造成5名工人死亡,並於信義路旁設立工殤碑,提醒社會工安是用人命換來的教訓。然而令人震驚的是,今天的 101 業主,竟然容許一名人員在毫無完善防護措施的情況下,攀登臺北 101 大樓。

工傷協會不解,這是在追求名聲、話題,還是藝高人膽大的錯誤英雄敘事?這不是勇氣,這是對職業安全的公然踐踏;這不是表演,這是把人命當成宣傳素材。101公司是否意識到,臺灣位處地震帶,任何突發震動、強風、設備失效都可能瞬間奪命,難道過去的工殤還不夠多?工殤碑只是裝飾品?

相關聲明發布後隨即在網路引發熱議,也灌爆工傷協會臉書,有民衆認爲安全問題值得討論,但更多民衆批評工傷協會,直指極限運動跟工安無關,卻把話題硬扯到工安,根本是借題發揮蹭熱度,昨天活動不是工傷協會該管的事;有人還說,很久之前就知道這項活動,爲何活動結束才發聲明;有民衆說,如果臺灣百萬工人出事協會都能這麼大聲就好了。

針對近日許多民衆的質疑與批評,工傷協會稍早在臉書指出,理解爭議的核心,集中在三個問題上:第一,這是不是工作?第二,極限運動能不能類比工安?第三,政府與企業是否完全無責?

工傷協會指出,從未否認攀登者專業與能力,也從未主張「任何人都能上去爬」,這名攀登者是世界級的極限攀巖者,擁有極高的專業能力、長時間訓練、反覆場勘與評估,這一點沒有任何爭議,也不是批評的重點。從未說他「不專業」,更沒有將他與一般工地勞工做能力層次的對比。專業能力,與公共風險管理,是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

工傷協會指出,爭議的不是「他是不是工人」,而是「這是不是被制度化、被宣傳的高風險行爲」。要討論的,並不是「極限運動該不該存在」,而是當極限運動被放在城市核心地標,被企業、平臺、甚至公部門協調、宣傳、放大,併成爲一種公共事件與品牌行爲,那它就不再只是「個人私下冒險」,而是進入公共治理與社會示範的範疇,是他們關心的交集點。

工傷協會指出,切結書、風險自負,不能消滅公共責任。極限運動常伴隨切結書、風險自負條款。但在法律與公共政策上,「風險自負」不等於公共空間可以無條件放行、地標建築可以完全不被檢視、監管機關可以完全不必說明角色與責任。否則,任何高風險活動,只要一句「他自己願意」,就可以跳過所有公共討論,這本身就是危險的邏輯。

工傷協會強調,沒有把「極限運動 = 工安事故」畫上等號,談的是「價值衝突」與「示範效果」。核心問題是:當一個社會長期面對「高空墜落職災死亡居高不下」,卻同時高調讚頌「無任何防護的高空行爲」,這樣的價值呈現,是否矛盾?這不是在禁止極限運動,而是在問:誰被讚美?誰被檢討?誰被說成「自己不小心」?

工傷協會也說,專業、嚴謹、反覆演練——正是我們長期要求工安該有的標準。很多留言其實點出一個關鍵事實:這次攀登所以成功,是因爲高度專業、反覆測試、嚴謹規劃、不便宜行事。我們完全同意。也正因如此,我們纔要問:爲什麼這樣的標準,在工地現場卻如此稀有?爲什麼勞工常被要求「快一點、便宜一點、撐一下」?我們批評的不是專業,而是雙重標準。

此外,工傷協會指出,討論政府角色,不等於否定極限運動本身。提及臺北市勞動局與中央職安署,不是因爲「把爬山、登百嶽都歸勞動局管」。而是因爲當事件被包裝爲城市行銷、國際宣傳、公共活動,政府是否有說明角色與監理邊界的責任。

工傷協會表示,不是反運動,也不是蹭流量,是一個長期處理工傷、職災、過勞、墜落死亡的團體。看到的是同樣的高度、同樣的風險,在不同身份下,被完全不同地對待與敘事。提出這個問題,不是爲了製造對立,而是希望社會能夠誠實面對:我們究竟在讚美什麼?又忽略了什麼?如果這場討論,能讓更多人理解:「風險可以被管理,專業值得尊重,但人命不該被雙重標準對待」,這個討論本身,就有其公共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