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快評】川普說他重視中國關切 賴清德卻只會說「四個不變」

2月4日川習通話。（圖／美聯社檔案照）

2月4日是中國24節氣中的「立春」。所謂一年之計在於春，習近平就選在這一天，連續跟普亭與川普視訊或通話，展示了他要將這一年中，最大的兩個外部力量搞定，或進行戰略校準，盡最大可能消除可能的黑天鵝或灰犀牛事件，從而順利達成他設定的政經目標。

黑天鵝出現的可能方向，對北京而言一定包括臺灣，於是新華社刊發的川習通話稿中，「臺灣問題」就成了最突出的那一個。而川普也給了他「重視中國的關切」的積極回答。

可能看到北京在一天內主導了與美、俄的互動，又發現川普對習慎重對臺軍售的呼喚正面響應，賴清德總統忙不迭地就於翌日提出臺美關係堅如磐石的「四個不變」。

美國當然不會輕易地就選擇「棄臺」，這已屬地緣政治中的常識；但美國在力有未逮的認知下，逐漸地讓渡其對臺灣的掌控，恐已是一個正在緩慢演變的過程。

去年6月5日，當川普對中國發動的關稅戰遭到頑強抵抗，最後終於等到了與習近平通話時，對於習近平強調，美國應慎重處理臺灣問題，避免極少數「臺獨」分離主義者把中美兩國拖入衝突對抗的危險境地。可能是他的心思完全在於關稅、稀土等經貿議題上，川普只回應了一句：「美方將繼續奉行一箇中國政策」。

到了去年9月19日兩人再次通話，臺灣問題更首次消失在議題之中。

那次通話是北京剛舉辦完爲紀念抗日及反法西斯戰爭80週年而舉行93大閱兵的兩個多禮拜後，兩人第一次通話。習近平刻意凸顯了美國在那場戰爭中的貢獻說，「中國人民不會忘記美國等反法西斯同盟國對中國抗戰提供的寶貴支持」。並表示中美應在緬懷先烈、銘記歷史基礎上，珍愛和平，開創未來。

而川普則回了一句：「中國紀念抗戰勝利80週年閱兵儀式非常精彩」。美中關係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雙邊關係，兩國合作可以做成許多有利於世界和平穩定的大事。

接着在10月底，川普引頸期盼許久的釜山會晤終於登場，但整個會晤依舊未談臺灣。卻敲定了川普今年4月訪問北京的安排。

這個「不談臺灣」的紀錄並未保持太久。日本剛上臺的首相高市早苗於川習釜山會晤一個禮拜後的11月7日，就在國會上說出臺灣有事將觸發日本危急存亡事態，日本將行使集體自衛權的言論。川習爲此又在11月24日晚間通了電話。

這次，習近平用過去不曾用過的提法談臺灣，按中方發佈文稿，習近平「強調臺灣迴歸中國是戰後國際秩序重要組成部分。中美曾並肩對抗法西斯和軍國主義，當前更應該共同維護好二戰勝利成果。」這個以臺灣迴歸中國是「二戰勝利成果」爲襯底的談法，讓川普也不得不跳脫6月5日通話那種慣用的外交語彙，答稱「中國當年爲二戰勝利發揮了重要作用，美方理解臺灣問題對中國的重要性。」

那次用詞上的變化，好像從此爲川普解開了外交辭令的繮繩。去年底，大陸因川普批准對臺110億美元軍售案，疊加高市早苗的言論，舉行了3天對臺圍島軍演。川普在今年1月9日接受紐約時報專訪時，針對大陸對臺的軍事威脅的提問，他以一種近乎置之度外的漠然態度說，中國在臺灣問題上的所作所爲，完全「取決於」習近平。

到了這次再與習近平通話，當習說中國永遠不可能讓臺灣分裂出去，而美方務必慎重處理對臺軍售問題時，他的表述再度進化爲：「我重視中方在臺灣問題上的關切，願同中方保持溝通，在我任內保持美中關係良好穩定。」

亦即，川普對於臺灣問題的說法，從去年6月拿「奉行一中政策」的外交套路敷衍一番，到11月進化爲「理解」它對中國的重要性，到這次再上升爲他「重視」中方的關切，中間還插了一次「取決於」習近平的說法，可明顯看出，這是一個漸進地接受臺灣終將被中國管控的自我心理暗示的表現。

這樣有意識抑或是無意識間所表露出來的用詞與語境，並不是無跡可循，這與去年12月發佈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及今年1月的國防戰略報告中呈現的退守西半球的戰略收縮、及不再視中國爲安全威脅的脈絡，完全一致。

兩份報告背後更大的背景是，由美國一個單一霸主主導世局的舊秩序已經遠離，或正在瓦解之中。美國無法再以雍容而優雅的姿態指揮、調停地球各角落不斷登場的局部紛亂，更無法繼續爲不同的盟友、扈從者分配利益。

它的力量衰弱到了甚至無力對一箇中東國家葉門底下的胡塞武裝民兵組織發動地面掃蕩的地步，而它自己還要面目猙獰地裹脅它的盟友，強制他們必須對它投資、捐輸或奉獻。

在這樣全新的地緣形勢下，賴清德還高談闊論着什麼「四個不變」，就像是在八級強震中故作鎮定，宣示海嘯不會掀起、房子不會倒塌。

當舊秩序瓦解後，一個完全以實力與叢林法則出發的新秩序，或更準確地說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亂世紀，極可能降臨。二次大戰後至少已歷70餘年的穩定美好的時代很可能就此徹底終結。

這也是爲什麼哈佛大學教授艾利森上個月在瑞士達沃斯論壇猜測美中可能就臺灣問題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簽署「第四公報」的判斷依據。

當這樣的亂世紀一旦出現，對於臺灣這樣的小島，需要的絕不是什麼擇善固執的領導人，而是目光犀利但身段靈巧的掌舵者，在驚濤駭浪中曲折向前，而不會將全民帶往傾覆之禍。

而賴清德首先要做的，是將他那僵固的腦袋敲碎，睜開眼睛看清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