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興文創 先改革電影輔導機制

振興文創，先改革電影輔導機制。示意圖。記者張議晨／攝影

春節期間，臺灣休閒娛樂界最引人注目的消息之一，是雄踞本地電影賣座紀錄17年的「海角七號」，終於被票房已達6.5億元的「陽光女子合唱團」打破。對關心臺灣文創產業者而言，它透露了一個重要訊息─臺灣電影仍然有振興的機會。

臺灣電影曾有過輝煌的歷史，一般認爲1950-70和1980年代中期，是兩段極輝煌的時期。前者是臺語片和健康寫實片的黃金時代，著名影片包括「王哥柳哥遊臺灣」、「蚵女」、「養鴨人家」，以及「梁山伯與祝英臺」等黃梅調電影；雖然黃梅調電影多由香港邵氏公司製作，但最大市場卻在臺灣。1966年臺灣生產了257部電影，爲全球第三大的劇情片生產地。臺北北投因電影業興盛，被稱爲「臺灣的好萊塢」。1970年代有大量改編自瓊瑤作品的電影，如「一簾幽夢」、「我是一片雲」，成爲衆多青少年情感的寄託。1980年代，由侯孝賢、楊德昌等導演帶動、貼近真實生活和歷史的電影興起，著名作品包括「兒子的大玩偶」、「光陰的故事」、「戀戀風塵」、「悲情城市」等；「悲情城市」榮獲威尼斯影展金獅獎，讓臺灣電影站上國際舞臺，臺灣電影也在國際上頻頻獲獎。

但1980年代之後，臺灣電影業快速沒落。其原因是多元的，包括輔導金制度補助的多屬藝術片；好萊塢大片強烈刺激感官、席捲了全球市場；第四臺和串流平臺興起、觀衆不必進電影院；手遊和短影音佔用了大量休閒時間；中國大陸電影興起、國片人才外流。直到2008年，魏德聖導演的「海角七號」才以5.3億元賣座寫下臺灣電影紀錄。但在此之後，臺灣電影還是低迷不振，平均每年作品只有30部左右，營業額約只有8億元，大多數電影都以虧本坐收，即使偶有佳作（如艋舺、角頭、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投資者不敢輕易製作。

這種狀況和觀衆不看國片有直接關係，據統計，臺灣人會看國片的只有一成上下，相對於亞洲其他國家：印度九成、中國大陸八成、日本七成、韓國六成、泰國五成、香港四成，臺灣電影目前的製作環境確實惡劣。但這不能怪國人不看國片，「陽光女子合唱團」能夠大賣，說明只要能投合觀衆胃口，自然就能賣座。

然而，爲何臺灣電影無法投合觀衆胃口呢？從1990年開始，政府提供鼓勵電影製作的「長片輔導金」，審查通過的電影劇本製作補助，平均每部在1,000萬元左右；可惜受補助的電影票房幾乎都很慘，2018-2023年期間，每部電影製作成本約3,000萬元，而受補助的98部國片中，鐵定大虧的有63部（影院要先分走半數收入），甚至有27部片賣座不到500萬元。2024年製作的37部電影中，竟然只有二部賺錢，國片市場一片蕭條。

這其實反映出，文化部「長片輔導金」的評審制度大有問題，通過審查的劇本不合觀衆胃口。爲何如此？因審查委員會中，一半委員是屬於「市場派」的，懂得那些劇本會有市場票房，另一半委員是屬於「藝術派」的，瞭解那些劇本容易在國際上得獎，兩批目標衝突的委員混在一起評審的結果，就讓受到補助的電影不容易符合觀衆胃口，臺灣觀衆不看「國片」，輔導制度無法發揮應有功能。

解決問題的辦法，是將輔導金的審查分爲市場和藝術兩組，再讓性質不同的兩派委員在各組中分別審查劇本，結果可以讓有市場潛力的劇本在市場組中出線，容易得獎的劇本在藝術組中選出。另外，受補助的電影若市場賣座的確很好（或參展得獎），審查委員也應獲得肯定。

政府因應時代演進，應大力改良目前的電影輔導機制，發揮其應有功能，臺灣電影還是大有可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