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犯罪基因」?神經科名醫嘆:霸凌一個人可能會危害全世界
在每個人成長的過程中,若心理曾遭受創傷,這些創傷會反過來影響大腦結構。示意圖/Unsplash by Road Ahead
近年來,校園霸凌、青少年暴力行爲,以及突發性的無差別攻擊事件,不斷引發社會震盪與反思。當輿論急於追問「爲什麼會發生?」、「是否能夠預防?」時,專家提醒,真正的答案,或許不只在道德或紀律層面,而是深藏在人類大腦的發育歷程之中。慈濟教育基金會執行長、同時也是國內小兒神經科權威的王本榮,一次深度拆解孩子發展的關鍵點,以及給第一線教職人員的建議。
慈濟教育基金會執行長、同時也是國內小兒神經科權威的王本榮指出,從生理醫學的角度來看,人類的大腦與動物有着明顯差異。動物的大腦多半在出生後即一體成型,但人類的大腦卻會隨着年齡不斷變化:出生時約四百公克,兩歲左右成長至約一千兩百公克,直到二十多歲才逐漸發育成熟,約一千四百公克。「有將近七成的大腦,是在出生之後才逐步形成。」
此外,在整個人生歷程中,大腦的突觸連結仍會持續改變,而這些變化,正深刻牽動着人格的養成。
不限肢體暴力,比學業成績也是霸凌的一種
王本榮指出,在每個人成長的過程中,若心理曾遭受創傷,這些創傷會反過來影響大腦結構,悄悄埋下負面的種子。由於人的一生中,大腦始終處於變化狀態,特別是在發育階段,若長期遭到霸凌,就有可能提高發展出反社會人格的風險,成爲社會治安中的隱性黑數。而所謂的霸凌,不一定是肢體暴力,也可能是精神或語言上的傷害,例如長期被拿來與他人比較學業成績等,同樣都屬於霸凌的範疇。
除了大腦發育的影響外,部分人天生還帶有被稱爲「犯罪基因」的MAOA基因。帶有此類基因的人,先天上較容易出現衝動或暴力傾向,但若成長在平和、有支持的環境中,這些基因並不一定會被觸發;反之,若又長期處於高壓、被霸凌的生活情境中,便可能成爲日後暴力行爲的誘因。有些人在成長階段遭受霸凌,逐漸對社會產生不滿,甚至出現「隱性的孤單」,表面看似過動或不安,內心卻極度孤獨,並伴隨各種身心症狀,這些創傷最終都會深深烙印在大腦的記憶之中。
「所以我常講,霸凌一個人,可能會危害全世界。」王本榮特別指出,在求學階段,十幾歲的孩子從生理髮展來看,本就較難控制情緒,加上逐漸脫離對父母的依附,轉而尋求同儕認同,「一個人不太會做什麼壞事,但一羣人在一起,很容易壯膽做壞事。」這也正是爲何校園中,經常出現集體霸凌單一個體的現象,而這些被霸凌者,往往在心中埋下反社會人格的種子。
愛的教育是最根本解方
王本榮進一步指出,心理留下深層創傷的人,其實就像社會中一顆不穩定的定時炸彈。當他們有一天認定「全世界都對不起自己」,便可能引發極端的報復性行爲,「你不知道會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發生。」從全球角度來看,這類事件幾乎不可能完全杜絕,只能盡力降低發生的機率。他認爲,減少各類霸凌情況,讓孩子的成長過程能夠長期浸潤在愛與支持的環境中,纔是最根本、也最有效的方式。
因此,他也建議第一線教職人員應學習基本的人類神經學知識,因爲唯有從神經學的角度出發,才能真正理解這些困難行爲背後的成因。教育或許無法百分之百杜絕反社會人格的出現,畢竟每個人的大腦結構與基因條件皆不相同,但只要孩子能在充滿愛的環境中成長,便能大幅降低這些社會中「隱性不穩定炸彈」出現的風險。
(本文出自2025.01.26《遠見》網站,未經同意禁止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