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數學／悲劇白努利父子檔（三）

示意圖／Ingimage

上週我們聊到，丹尼爾跟父親約翰一起獲得了大獎，卻因此被父親禁止進入家門，只因父親不能接受孩子跟自己齊名，甚至認爲孩子是利用了自己的名聲。丹尼爾是否真的這麼有心機，這沒有記載。不過，我選擇相信丹尼爾不是這樣的人。

你想想，丹尼爾熱愛數學，父親是他的數學啓蒙導師，又是那個時代最具權威的數學家之一。他連摯友都是老爸的學生歐拉。而歐拉，可是非常尊敬約翰的。因此我認爲比較合理的觀點是，丹尼爾沒有想利用父親，相反地，就算共同獲獎，他也不認爲自己可以跟父親相提並論，約翰在他心目中是巨大、獨特的存在。

或許，時間可以修復一切，但時間也可能摧毀一切。又過了4年，丹尼爾出版了《流體動力學》（Hydrodynamica），這部鉅著奠定了一個領域的發展，是丹尼爾的代表作，我們的照片就是此書當時的封面。看到兒子的新作品，約翰迴應的方式是——他抄襲《流體動力學》，出版了《水力學》（Hydraulica）。更過分的是，他不只抄襲，他還把出版日期往前提早11年，讓大家誤以爲他纔是原着，兒子是抄襲者。

「學術大師僞造出版年份，抄襲自己兒子的作品。」

這段話放在現代的新聞標題都顯得很荒謬不可思議，當時的學術界更加保守，第一時間根本不會想到這件事會真的發生。加上只能紙本書信往返討論，於是究竟誰纔是原着，起初充滿了爭論。

▌ 破碎的父子關係

作爲受害者，丹尼爾無比痛苦，他寫信給歐拉傾訴：「我的父親一下子就竊取了我整部《流體力學》的成果。說實話，這本書的每一字每一句我都不是從他那裡學到的，但我因此一下子就失去了十年心血的成果。書中所有命題都取自我的《流體力學》，但父親卻把他的著作命名爲《水力學》，並聲稱是在 1732 年首次發現，然而我的《流體力學》是遲在 1738 年纔出版。一開始，我幾乎無法承受這一切。但最終，我只能默默接受，聽天由命。我開始對過去的研究感到厭惡和輕蔑。與其成爲一名數學家，我還不如去學做鞋匠。我再也提不起勁去思考任何數學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