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論自由審查殺進校園！ 62位終身教授被解僱 頂大校長也遭殃

言論自由在所有民主國家均受保障，然而壓制爭議觀點不再僅見於神權政體和獨裁國家，反而日漸成爲校園常態，儘管大學理應是最致力探索思想的機構。

⭐2025總回顧

根據個人權利與表達基金會（Foundation for Individual Rights and Expression，FIRE ）數據，公元兩千年至二○二四年，美國大專院校意圖懲處受到憲法保障的學者自由言論逾一千三百起，包括二百四十三件言論審查案和二百七十三件解僱案，而且解僱案中有六十二位是終身教授，可見知識壓抑程度甚至超越麥卡錫時代。

更糟的是，每位受制裁的學者背後還有更多心生畏懼於是自我審查的人。學生處境同樣嚴峻，多數人表示校園氛圍阻礙他們表達真實想法。

本文出自《共同知識》

被問及「呼籲屠殺猶太人的學生是否違反校規」這個假設性問題時，哈佛校長克勞丁．蓋伊（Claudine Gay）的回答值得收入巴特利特語錄集❶：「視情境而定。」但一瞬間左右兩派都氣炸。

技術面而言蓋伊所言無誤。學生的政治口號除非構成恐嚇或煽動暴力，否則依哈佛校規或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均不受懲處。但校長的迴應遭到外界痛斥，因爲前不久個人權利與表達基金會針對兩百四十八所院校的言論自由統計排名，哈佛以零分拿下倒數第一。

爭議事件頗多，隨便列舉幾件：主張只有兩種性別的生物學家被逼走、八年前爲保守派提供法庭之友意見書❷的流行病學家遭迫害、質疑自稱跨性別的暴力男性關押於女子監獄是否妥當的女權學者被取消邀請。因此哈佛校長搖身一變捍衛言論自由，譴責種族滅絕主義者卻又誓死捍衛他們說話的權利，看在外人眼中自然特別虛僞。

美國高等教育形象重挫並非一日之寒，聽證會事件可謂雪上加霜，下墜趨勢遠超其他類型機構。背後主因之一是外界認爲大學強推「正統」且壓迫「異議」，堪比民智未開時期的宗教審判、裁決令、大清洗。許多影片裡的教授遭人圍剿、咒罵、威逼到不敢言語，經過病毒式傳播鬧得人盡皆知。

二○二三年哈佛成立教職員主導的學術自由委員會，致力促進學術自由、觀點多元以及理性討論。我身爲委員會創始人之一自然關注此議題，不過會有本章也是因爲與本書主題關係密切。

我想指出言論自由持續遭受威脅，癥結出在人類心理的兩個特徵。首先，許多所謂的事實信念（factual beliefs（未必得到過證實，人類緊抱不放是覺得能用來維護道德秩序。

再者，維護道德秩序是發生在共同知識領域的現象。第一章提過，規範得以成立是基於每個人都知道大家知道有這種規範。撼動道德的觀念如果廣爲人知就會威脅到規範，規範捍衛者會試圖阻止這種威脅成爲共同知識。阻止行動失敗時，他們轉而攻擊造成威脅的人，目的是殺雞儆猴。

（本文出自《共同知識》作者：史迪芬．平克 譯者：陳嶽辰)

譯註❶：美國最老牌、流傳最廣的語錄集（Bartlett’’s Familiar Quotations）。

譯註❷：Amicus curiae（拉丁語），意指並非訴訟雙方但主動、或應法庭邀請而對案件提供意見或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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