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行善「小舉動」影響他人一生 下視丘釋放大量催產素增進幸福

示意圖／ingimage

追尋人生的意義有時會將一些人，特別是那些在社會上感到被冷落或不受重視的人，導向充滿破壞和暴戾的道路。恐怖分子和那些極端的暴力分子，往往是受到一種深切渴望證明自己很重要的慾望所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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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暴力行爲雖然可能讓人擁有一時的權力感和存在感，卻會帶來駭人的後果。做出這樣的選擇，極可能讓人留下長期的心理創傷和與社會疏離感。那些急着想透過暴力展現自身價值的人，最終往往會發現自己比以前更加孤立，更不被社會接受。

本文出自《讓大腦成爲你的神隊友》

微小的善舉也能具有重大意義。我曾在某個特別冷的日子，試着爬上蒙特婁的皇家山（Mont Royal），結果路上被絆倒，摔了個狗吃屎，後來那位充滿同情心的藥劑師爲我處理傷口時，對我說了一句簡單卻窩心的話：「老妹，很遺憾妳今天過得很糟。」

當時我正經歷分手的痛苦，他恐怕想不到他溫柔的表現，對我來說有多大的意義。現在，只要看到額頭那道小傷疤，我就會想起他的善意，而不是那次跌倒意外。

這種情況比你以爲的更常發生。研究顯示，那些隨手行善的人通常會低估受助者有多感激他們做出的善舉。我們傾向用我們實際提供了什麼東西來衡量自己的善舉，比如幾句安慰的話、一片酒精棉片和一個OK繃。然而，受助者在衡量時，往往也會納入他們所感受到的溫暖。

我們多數人都無法做出足以改變世界的行動，或帶來突破性的發現。相反的，我們是透過日常微小的行動，來累積一點點的「意義感」。你可以透過簡單的舉動，例如對陌生人說幾句好話，或者透過更有影響力的努力，例如在朋友喪親時給予支持，獲得這樣的意義感。關鍵就在於展現溫情。

當我們考慮到「意義」與「目的」究竟是如何讓我們更健康、更快樂時，選擇透過利他行爲而非暴力來獲得意義感，就顯得更加重要。但我們其實並不完全清楚我們爲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儘管如此，其中一個主流理論認爲，我們追求意義的本能，常引領我們走向能帶來各種健康益處的行動、行爲與處境。暴力不僅可能讓你偏離有意義的目標，還會帶來潛在的健康後果。這表示，即便你設法從暴力中擠出了一點點目的性，它還是很可能無法爲你帶來任何益處。

這種情況很常見。大腦會促使我們做出大致上可能有助於我們存活並保持健康的行爲，但我們有責任判斷自己是否受到誤導。舉例來說，你的大腦可能會樂意讓你沉溺於古柯鹼或不停吃速食，但你知道它真正想要的是穩定、均衡的營養供應和基本資源。

當大腦驅使你向他人展現自己的重要性，它大概是希望能得到一條溫暖又毛茸茸的催產素毯。你可以把這種荷爾蒙想像成一位母親，它在各個大腦結構間穿梭，確保每個人都感到快樂和被關愛。

我們在做出利他行爲時，感官和情感訊息就會傳遞到下視丘（hypothalamus）。下視丘就像我們體內的恆溫器，不過它不止偵測溫度，而是幾乎記錄了從飢餓、能量到壓力等一切狀態。在接收到你的善舉訊息後，下視丘會釋放出大量催產素，使其通過整個大腦。

催產素釋放後，影響可說無遠弗屆，這點尤其要歸功於它能長距離漂浮的特殊能力。它能讓總是情緒化的杏仁核鎮靜下來，減少焦慮和情緒反應。接下來，它會來到腹側被蓋區（ventral tegmental area, VTA），也就是與傳遞獎勵訊號有關的重要結構，然後爲多巴胺神經元打氣，讓它們興奮起來，準備好行動。多巴胺訊號像這樣增強的話，你未來就會格外有動力做出更多有益他人的事。這就是所謂的善的循環。

催產素還可以跟下視丘閒聊，說服對方不要分泌促腎上腺皮質激素釋放激素（corticotropin-releasing hormone, CRH），直接減少壓力。一般情況下，一連串壓力反應的第一步便是釋放出這種激素，就此例而言，當海馬迴的皮質醇受體活化，海馬迴就會出手干預，終止壓力反應。但在催產素的安撫下，這個循環甚至還沒開始就被停下來了。

這可是明智之舉，因爲壓力荷爾蒙較少，就能打造出讓催產素得以充分發揮作用的環境。事實上，這可能表示你的大腦開始進入一個回饋迴路：催產素較多會減少壓力荷爾蒙，壓力荷爾蒙較少則會提高催產素濃度。這就像你大腦專屬的幸福旋轉木馬。

我們不一定總能直接證明自己爲他人帶來重要意義，但有了這些能增進健康和幸福的美妙效應，誰還會在乎呢？而且偶爾你認識的人（也或許是與你失聯已久的人）可能會突然現身，對你說你對他們有多重要，或是你的一個小舉動是怎麼改變了他們的人生。沒有什麼比這更能讓你覺得自己的生命受到肯定了吧？

催產素的力量可以追溯到演化歷史，最初可能是做爲連結父母和子女的媒介存在。我們在前面章節討論過社會合作對人類演化具有深遠影響；我們生來就是爲了溝通與合作，這也解釋了人類認知是如何建構。我們也探討了象徵性思考如何以及爲何能夠讓我們向彼此表達複雜的想法，以及當大腦被剝奪社會接觸時會發生什麼後果。

到目前爲止，在人類演化的購物清單上，我們已經有了由同理心驅動且渴望關係的複雜溝通能力。聽起來我們已經掌握了打造一個社會性合作物種的秘訣了對吧？這個嘛，先別急着下結論。

（本文出自《讓大腦成爲你的神隊友》作者：瑞秋．巴爾 譯者：王婉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