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霸權的未來1／川普讓美國再次偉大 但美元霸權無法「變現」

美國總統川普宣稱要讓美國再次偉大，但他的政策反而讓投資人對美元退避三舍，對美元霸權構成威脅。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重返白宮以來，正致力於「變現」美國過去幾十年來所累積的國力，以美國經濟與軍事實力爲籌碼，追求他的貿易、外交、財政等目標，也撼動各界對美元的信任。（延伸閱讀：美元霸權不再？2／美元主宰地位會增強還是減弱？這可能性最高）

回顧市場在2025年激辯美元地位的未來，陸續出現「拋售美國交易」、「貨幣貶值交易」、「迴避美國風險交易」等名詞，隨着時序即將進入2026年，經濟學家似乎有了初步結論：美元近期仍將是全球主要準備貨幣，但世界將走向「多極體系」，也暗示美國過往能以低廉成本融資的優勢不再，可能會再弱化美元優勢。

過去幾十年來，美國憑藉着經濟規模與強韌、政治穩定、開放貿易與資本流動、強力的產權及法治等支撐，建構了深度和流動性都無所匹敵的美國資本市場，而且供應多數極度安全的美元計價資產，確立了美元在全球經濟的核心角色，即便美國債務持續增加，仍無損這個優勢。歐洲議會指出，美元作爲全球主導貨幣，能夠滿足三項基本功能：計價單位、媒介通貨及價值儲存。

美元地位的動搖

然而，美國前總統拜登在俄羅斯2022年入侵烏克蘭後，對俄國實施金融制裁，彰顯願意「美元武器化」的態度，已讓許多新興國家警戒。

在第一任期以美中貿易戰震撼全球的川普，重返執政後更把美國作爲全球最大市場當成籌碼，企圖以關稅手段振興美國工業基礎，並要求他國調整國內政策、甚至司法案件。他對世界各國、不分敵友地豎起關稅保護牆，威脅美國過去幾十年建構全球秩序的核心之一：開放貿易。同時，他反覆不定的關稅與外交政策，也使美國與盟友的關係出現裂痕，歐盟已坦承，美國可能不再是可信的夥伴

川普就職以來美元對主要貨幣全面貶值，但川普政府似乎對美元重貶漠不關心。路透

在國內，他今年來不間斷地攻擊聯準會（Fed）享譽全球的獨立性，在美國通膨率居高不下之際，施壓Fed降息，包括揚言撤換主席鮑爾、逕行開除理事庫克引發訴訟戰、並且安插己方人馬，加劇市場對Fed決策可信度的疑慮。

他力推「大而美」的減稅法案，可能大幅提高美國赤字與債務，也增添投資人對美國財政可持續度的憂慮。他持續擴張行政權、測試行政權極限，例如強力掃蕩移民，還以司法手段毫不留情對付反對他政策的人，動搖外界對美國法治的信任。

川普國內外政策削弱各界信心

這些政策已收到效果，多國願意擴大開放國內市場，並且投資美國、協助美國重振基礎工業，減稅法案的利多預期也陸續反映在股市，美元也仍擁有無可匹敵的優勢：經濟規模、金融市場深度及軍事力量都稱冠全球，主要國家和企業的投資承諾也意味着資金將流入美國。

不過，川普政策掀起的憂慮已讓美元指數從川普1月20日上任以來，重貶逾10%，且2026年預料將續貶，美元佔全球外匯存底比率也持續下滑，降至不到57%以下，低於2020年之前的逾60%。

許多經濟學家和準備資產經理人都預期，全球貨幣霸權將演變爲走向多極體制：美元仍將是全球主導貨幣，原因包括以美元爲基礎的金融基礎設施依然根深柢固、美債市場深度與流動性依然稱冠全球、美國的經濟規模與軍力仍是世界最強、其他替代選項依然疲弱等，但部分主導地位將流向歐元、人民幣及黃金。

對美國來說，這個演變茲事體大，因爲外國資金大舉流入美元資產、抑制美國借款成本的時代，正緩慢走向尾聲，預示美國利率將走高，加重美國債務負擔、提高國內投資成本，面對海外的政策選擇也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