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讀．詩】洪淑苓／車過臺東大橋──給敻虹

起先只想起

「來啊來臺東」的臺東調

而後她們說起了你

於是，年少閱讀的碎片

像羽狀雲鋪滿了藍天

一顆靜默的藍

潛藏在某個角落

廣闊的綠原

如火後的心情繼續燃燒

──如果年少時，你曾說過

淺淺深深的話

我都會靜靜地記得

比如：最美的語音是最美的花瓣

比如：爲什麼人潮，如果有方向都是朝着分散的方向

白鳥是初

我和你一樣常常想着

過了中年我一定變得傳統而平凡

詩的意象只留存在

最美的夢中最夢的美中

你不只寫愛情

那年的颱風吹斷鋼鐵大橋

卑南溪嗚咽在你的詩中嗚咽

也有人擔心

繆思鍾愛的女兒

如何在桂葉與菩提之間擺渡

而你回答以〈觀音菩薩摩訶薩〉

回答以「晚風與空無」

冬日午後車過臺東大橋

橋下是砂石和雜草叢生的溪埔

她們告訴我

卑南溪的水直接流向大海

我才明白乾涸是日與夜無盡的沖刷

如同記憶被磨洗

而溪谷的泥地依然溼潤

風走過來和芒草和野花

一一握手

就是靜靜的交談

●2025年12月22日至臺東大學演講，次日車旅，乃思想起臺東的女兒夐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