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殺子案改口加工自殺 死者只會「嗯啊」律師辯跨物種也能溝通

八旬劉姓婦人無力照顧53歲病兒，將裝有1萬元現鈔紅包袋塞進兒子口中，用膠帶纏繞兒子至窒息。臺北地院考量劉婦照料50年，輕判2年6月徒刑，並建請總統特赦。劉婦上訴，臺灣高等法院今開庭，律師改稱是「加工自殺」，檢方質疑被告規避國民法官審理、導致量刑基礎迥異，連受命法官也搖頭「我覺得這樣好奇怪」。

庭後，媒體詢問律師杜俊謙「死者可以講話嗎？如何表達想要自殺？」杜答「死者只能『嗯嗯啊啊』，不會講話的人是不是能做意見表達？生物之間的溝通，言語不是唯一的方式，即便跨物種還是可以溝通，更何況這個人是她照顧五十幾年的小孩」，可反推若劉婦不能理解，如何把小孩照顧到五十幾歲？

劉姓婦人與兒子同住臺北市松山區，兒子因小兒麻痹而癱瘓，領有極重度身心障礙證明，平日生活都靠母親張羅。

2023年4月底，劉婦因確診新冠肺炎在房內自行隔離，想到自己年事已高，兒子身體狀況無任何起色，同年5月12日早上趁外籍看護盥洗空檔，她進到兒子的房內將門反鎖，再拿裝有1萬元鈔票的紅包袋塞到兒子嘴裡，用口水巾和膠帶纏繞兒子口鼻。兒子因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

看護髮現房門遭上鎖，從家中陽臺看見老婦人在兒子房間內哭泣，立即通知其他家人，老婦人請家人報警。

臺北地院先依自首規定替劉婦減刑，又認爲「情堪憫恕」，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刑，考量劉婦付出大半輩子照顧死者，甚至賣房籌措照顧費用，自己除跌倒骨折外，心臟也安裝數根支架，但案發時她爲79歲、未滿80歲，無法依刑法第18條第3項規定減刑，判她2年6月徒刑。

不過北院也擔憂，如果不執行宣告刑，社會上其他照顧者可能有恃無恐，恣意殺害被照顧者，但劉婦情況特殊，難以想像她會再犯殺人或其他案件，因此建請總統特赦。

案經上訴，高院今續行準備程序，劉婦不斷啜泣，全由律師代答。律師杜俊謙改稱本案是「加工自殺」，一審時因劉婦心理狀態不穩定，加上當時的「理解」，才認爲是「殺人」。

檢察官當庭表示，先前開庭時，劉婦自己描述「我臉給他洗好後，我就說我先送你走，不要怨嘆...」，還說「1分鐘就好了」，明顯是殺人，即便一審法官請總統特赦，也要調查事實，劉婦在一審時對案情不爭執，家人也希望「家庭悲劇不要外揚」，檢察官才同意本件不要行國民法官程序，如果今天改稱是加工自殺，等於過去徒勞費時間，也導致量刑基礎完全不同。

律師杜俊謙則認爲死者有想離開人世的念頭，劉婦纔會跟兒子說「1分鐘就好」，符合加工自殺，幫兒子洗臉是想讓他「體面地走」。原本律師還聲請鑑定「被害人主觀意識」與「被告辨識行爲違法能力」，但這都不是一審的爭點，讓法官也不禁說「我覺得這樣好奇怪」。

律師說，因爲劉婦在一審就是哭，當被告不說話時，他也無從瞭解實情，案發當時新冠肺炎嚴重，也不知道有無藥可醫，劉婦自己也確診，在與兒子「討論過後」，選在媽祖生日前殺子。律師在今天庭訊結束前，捨棄鑑定聲請，法官諭知候核辦。

八旬劉姓婦人長年照顧重度身心障礙的53歲兒子，她認爲無法再照顧，前年將裝有1萬元現鈔的紅包袋塞進兒子口中，用口水巾摀住口鼻後纏繞膠帶，兒子窒息。記者王宏舜／攝影

律師杜俊謙認爲生物之間的溝通，言語不是唯一的方式，即便跨物種還是可以溝通，劉婦若不能理解不法言語的病兒在想什麼，如何把孩子照顧到五十幾歲？記者王宏舜／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