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前絕後師徒對決! 15歲少年打敗37歲「圍棋皇帝」社會一片譁然

示意圖/ingimage

圍棋史上首見師徒對決

李昌鎬從我身上奪走最高位戰冠軍頭銜後,社會一片譁然。十五歲少年榮登冠軍寶座,對手還是現在同住一個屋檐下的老師。這樣的事情在世界圍棋史上可是空前絕後的。

無論是體育還是棋壇,老師和學生的年齡一般差距很大,活動時期不會重疊。尤其是圍棋界,一般會到年紀大了才收弟子,而弟子的成長需要很長時間,因此幾乎不見師徒對決的情況。我也預想過,最快要到我四十多歲,纔會和昌鎬一決高下。

但是昌鎬的成長速度太快了,一九九○年昌鎬奪走我的最高位戰冠軍時,我才三十七歲,正處於人生的黃金期。可能是因爲弟子的成長太跳躍了,比起喜悅,我感受到更大的驚訝。

國手戰後 他離開師父家

昌鎬沒有就此止步。一九九○年九月我們在國手戰中再次相遇,這次他以三比零戰勝了我。一九九一年他還獲得大王戰、王位戰、名人戰等三個冠軍頭銜。到一九九一年末爲止,昌鎬成爲七冠王,而我則只是四冠王。昌鎬就是在這個時候離開了我家。

(本文出自《突圍思考》)

獨立後,昌鎬的攻擊更加猛烈。這也意味我的沉落加快。那時和昌鎬比賽,我總是累得要暈倒。當時每個人的限制時間是五小時,所以早上開始的對局經常超過晚上十點才結束。我的體力已達極限,腦海中高強度的計算令全身累得幾乎要分解。

中年圍棋皇帝的沒落

相機的閃光燈仍在閃爍,我幾乎只能躺着下棋。媒體友善地使用「臥棋」一詞來形容,但事實上,這是中年圍棋皇帝在十六歲少年的政變中垮臺的一個悲傷、沒落的場面。

就這樣,我的所有頭銜幾乎都傳給了昌鎬,只握着一個小的,而昌鎬連這個都沒有放過,一九九五年二月,我被昌鎬奪走了僅存的大王頭銜。時隔二十年,我又淪落到無冠無冕的身分。

但是很奇怪,那天晚上回家,心情格外平靜。一切都失去了,心情卻很輕鬆。經過幾天的酣睡和休息,身體和心情都變得更好,感覺就像可以重新開始似的。從那時起,我心中出現很多積極的想法。沒有任何頭銜,意味着此刻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想要守護的時候那麼辛苦,一旦都失去,人終於獲得自由。

熱愛圍棋的心度過最難時期

是啊,已經跌到谷底了,再也沒有比現在更糟的情況了。從現在開始只剩下往上爬這一件事,只要重新出發,就能向前邁進一大步。這些積極的想法涌上心頭,也許是這樣才能活下去吧。

如果一直被痛苦和憤怒包圍,未來只有死路一條,因爲想活下去,纔會有這些想法。另一方面是因爲熱愛圍棋,不能放棄,所以無論如何都要繼續活下去。不管原因爲何,多虧了這些積極的想法,我才能很好地度過那段艱難的時期。

不少人一旦陷入挫折就覺難以忍受,在嚴重的失落感中放棄所有的意志,與世隔絕,甚至有人選擇結束生命。幸運的是,我有着能夠微笑度過這種危機的健康心靈。

這可能遺傳自父母的天性影響,也可能是得益於瀨越老師傳來的精神力量,或者是因爲家人一如既往地支持與信任我。當這種積極的想法出現,我對養育和愛我的所有人重新產生了感激之情。沒有他們,就不會有圍棋皇帝曹薰鉉,也不會有戰勝困難時刻的力量。

接受自己「隨時都可以輸」

我反芻着自己內心的積極想法,從黑暗中慢慢往上攀爬。沒有任何冠軍頭銜以後,我比誰都更努力地參加比賽。僅一九九六年一年就比了一百一十局,相當於每三天下一局。不是像以前那樣,作爲衛冕者站在頂端等待挑戰者,而是從正式比賽開始,經過淘汰賽的艱難旅程;只要輸一局,就會跌入絕境,因此勝負更加驚心動魄。

時隔許久,再次與年輕的新人展開較量也讓我耳目一新。雖然輸贏反覆,對於勝負開始變得超然。在無數場對局中,我接受了自己隨時都可以輸的事實。心情舒坦了,臉上多了笑容,也愛開玩笑了。故意向後輩們裝可憐,要他們手下留情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此後,昌鎬的獨霸體制逐漸鞏固,我則始終不曾懈怠地前往挑戰。我在一九九八年成爲國手戰挑戰者,與昌鎬再次遭遇。那時我盡了最大的努力,在一百五十九手後,才令昌鎬降服。

戰勝昌鎬這件事其實並不重要,我只是覺得自己能夠重新登上頂峰。當然,即使登上頂峰,不僅是昌鎬,還要迎戰許多升起的耀眼太陽。但我至少不會輕易退縮,證明了自己寶刀未老,這一點別具意義。

隨着時間流逝,二○一一年李昌鎬成爲無冠棋士時,我看到他接受媒體的採訪。當被問到心情時,昌鎬這樣回答:「真正輸掉比賽後,心裡反而變得很輕鬆。對於無冠,我不會賦予太大的意義。只要能展示更好的圍棋、更好的內容,無論何時都能取得好成績。」看到這個採訪,我笑了笑。那時昌鎬應該也明白了我的心情,那就是隻以愉悅的狀態下棋。

(本文出自《突圍思考》作者:曹薰鉉 譯者:盧鴻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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