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名人堂／安寧療護 不是不救 是讓病人好走

臺大醫院金山分院院長蔡兆勳。 圖／蔡兆勳提供

曾有一位末期病人的女兒，因爲有照顧過血癌過世兒子的經驗，瞭解如何調整末期病人的照顧，因此在陪伴癌末父親最後一程時，非常細心地瞭解父親的需要，也與父親討論臨終時是否要做心肺復甦術。父親說：「再救我二次就好，如果救不起來，就別救了！」

我聽了女兒這樣說，我請她跟父親解釋，不是不救。

以腳踏車爲例，如果只是車煉脫軌了，當然要修理，只要把車錬裝上軌道，就能繼續使用；但如果是車子的主結構體斷了，煞車也磨損了，輪胎也爆了，這時就應該審慎評估，是否再買輛新車較爲適當。

末期病人 心肺復甦徒增痛苦

末期病人因多重器官功能衰竭，當其生命跡象衰微時，心肺復甦術也無法挽回，只是讓病人徒增痛苦，不得善終。所以，不是放棄，而是不適合進行心肺復甦術。

我們偶爾會在媒體報導看到末期病人自我結束，現代醫學發展到底遇到什麼瓶頸？現代醫學延長人類平均壽命，但仍有極限，在某些情況下死亡是無法避免的。醫學是科學與人性的結合，要照顧的是病人，而不是病體，治「病」不能忽略的對象是「人」，人是身體、心理及靈性的結合。

癌症死亡人數逐年增加，末期病人照顧不該被排除在現代醫療之外，不只要延長生命，也要提升生活品質，專業的醫療照顧與溫馨的臨終關懷，以彌補現代醫學的極限與不足。

無法治癒 就要緩解病人痛苦

雖然有很多疾病不可治癒，但我們在能治癒病人的疾病時，一定要盡一切努力；不能治癒的病，除了控制病情進展，還要注意緩解痛苦，讓病人得到舒適與平靜。

在很早之前，西方醫學之父希波克拉底就提出醫學的原則：不見得每次都能治療好疾病，但緩解痛苦通常是能做到的，提供安適的照顧，是必須隨時做到的（to cure sometimes, to reliev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應以此爲醫療努力的目標。

選擇安寧緩和醫療是末期病人應有的權利，「安寧緩和醫療條例」於民國八十九年公佈，明確指出：「爲尊重末期病人之醫療意願及保障其權益，特別訂定本條例」意指病人可依意願，選擇在末期時接受安寧緩和醫療或不施行心肺復甦術。爲進一步擴大照顧其他特定臨牀條件的病人，一○五年公佈「病人自主權利法」。

安詳善終 對生命意義的肯定

兩部法律分別規範末期病人與某些特定臨牀條件的病人，可選擇不施行心肺復甦術或維持生命治療，同時醫療機構應提供病人安寧緩和醫療等照顧，讓病人安詳善終。

死亡既然是每個人都無法倖免的，應該如何面對？個人的困擾可能是一輩子的累積，若能把握最後機會化解衝突，才能了無遺憾。臨終面對死亡是最後的成長學習，也是展現我們對生命意義肯定、抓住生命方向的最後機會。學會死亡，就可以學會生活，才能懂得生命。我們討論的不只是病人的問題，也關係着我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