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納百川》美國人民要真偉大 我們要什麼（華健）

最近繼東岸的紐約市民選出曼達尼後，西岸的西雅圖市民則選出威爾遜擔任新市長。東西兩位市長的鮮明共同點，是年輕且很左的民粹、社會主義者。（圖／美聯社）

川普總統在讓美國再次偉大（Great）口號聲中上臺將近一年，也果然在國外享受到美、日等領導者的配合演出，國內卻普遍並不買帳。這可能是因爲川普認定強大就是偉大，跟美國人民想要的很不一樣。

川普上臺追求偉大，對外拿出關稅等威逼脅迫手段綁架他國資產，對內更試圖派兵進駐芝加哥等「不乖」城市，逼人就範。而其實一般人民真正需要的偉大，卻是能普及自身的安居樂業。好在美國畢竟是真的民主、法治國家，法庭能依法做出判決，人民也做出明智選擇，達到適度的制衡效果。

最近繼東岸的紐約市民選出曼達尼（Zohran Mamdani）後，西岸的西雅圖市民則選出威爾遜（Katie Wilson）擔任新市長。東西兩位市長的鮮明共同點，是年輕且很左的民粹、社會主義者。他們當選所反映的，一方面固然是期望新人新政，有助排解庶民苦處，但可能更大一部分，在於藉此表達對川普的不滿。相信兩位新市長上任之後的表現，會影響國內其他地方選民接下來的選擇。

臺灣地方選舉熱身已然啓動。大家看多了川普主義那套，執政與在野黨卻都又很難，從倚美泥淖中自拔。如今很不美國的這兩位新市長靠什麼當選，值得了解。

西雅圖的威爾遜當選，一部分反映的是西雅圖許多市民，覺得在位的無黨無派哈瑞（Bruce Harrell）市長，並不能排解他們的痛苦。

現年43歲威爾遜的一大特點，是她的學經歷與家世背景，一點都不亮眼，長相也是。她平時穿在好心店（Goodwill，回收兼販售的非營利企業）買的衣服、無車，和先生、兩歲女兒住租來的一房公寓。在她決定參選前，因托育太貴，自己帶小孩，參選後靠父母幫忙，才得以送小孩上託兒所。

威爾遜雖曾就讀牛津大學，卻在畢業前6周輟學。她跟先生搭灰狗巴士從東岸搬來西雅圖，做過修船、蓋房工和麪包店、事務所助手等工作。她騎腳踏車、搭公車，併成立了公車族聯盟（Transit Riders Union），着眼於推動改進大衆交通，並透過此組織，推動提高最低工資、房客權益。

她親身經歷，併爲無力安居樂業、承受不公不義對待小市民的悲憫爲文、發聲，激發出不少西雅圖選民的共鳴。今年8月這位政壇新手出乎大家所料，在初選中即大勝哈瑞市長近10個百分點。

威爾遜的政見主軸極類似紐約的曼達尼，即要讓人民負擔得起（affordable），包括花10億蓋社會住宅、5億蓋4000間無家可歸收容所，並強調廢疾者有所養（健保）、壯有所用（就業機會）、幼有所養（托育）、老有所終（養老）。

威爾遜這次選贏，也是當初促使她參選的關鍵議題，在於哈瑞市長顧及平衡市政財務，反對「住得起計劃」預算。她批評哈瑞只想維持現狀，卻不願好好解決無家可歸者和基層工人的困難。

美國東西兩大市民如今選出，強調以具體作爲苦民所苦的市長，或可爲美國進行一個，明顯別於傳統資本主義社會的試驗。而也許試驗結果可讓更多美國人，也願意開始接受類似的社會。

川普喊着或是心想着偉大美國，拿出的軍事和經濟手段，充其量只能讓她看起來強大。唯有追求類似國父孫中山先生講的均富民生，並堅持各民族一律平等，講信修睦、濟弱扶傾、近悅遠來的國家，才稱得上偉大。

這些年在臺灣「永續」，是政客和官員愛喊的時髦八股。環境、經濟和社會，是永續性（sustainability）的三根支柱（pillars），研究永續議題，便得針對這三方面去計算，以進行量化、評估。大致上環境主要看排放、污染，經濟主要看錢，評估起來都還算單純、爭議少；然針對社會，就往往出現許多爭議。原因是社會的評估指標，像是工人福祉、公平勞動、社羣凝聚力，以及對健康、文化和個人權利的影響等，都相當抽象、需要親身去感受。

換言之，當政者就算在環保、經濟上等藉着具體數字，交出自認漂亮的成績單，媒體也跟着捧場，對於庶民，恐怕都無感，甚至反感。這也正是往往被說成，「離人民越來越遠」的緣由。

美國東西兩大城市選出了關注小民色彩鮮明的市長，發出了反川普主義的聲音，同樣效應會否在全國蔓延，尚待觀察。臺灣長期以來，當政者以奉行美式民主自豪。而這幾年看看美國，臺灣選民應該也可逐漸認清，我們畢竟在社會、經濟開發上落後美國一段距離，而在政治上她也顯然不是我們可以和值得學習的對象。看着美國人心思變，我們爲自己想到什麼，該怎麼謀求？

美國新市長搭公車，可能是啓發她苦民所苦的關鍵。因爲只有花長時間等公車、搭公車，纔有機會、有時間，花心思在小市民身上，實際認清他們每天所面對的問題，和承受的苦，也纔會領略，省下軍火等許多無謂的開銷，轉而花「大錢」來解決這些真正的問題，是很值得的。

相信臺灣選民終究也都同樣會，想要讓能解決例如「行人地獄」難題，真正能照顧庶民福祉的人出來領導。而她/他，也許正是一位平常都搭公車的市長。

（作者爲國立海洋大學名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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