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算帳？FBI罕見搜索《華郵》記者住家 疑涉國防部泄密

美國司法部聯邦調查局（FBI）14日派員搜索《華盛頓郵報》一名記者的住家。（資料照／美聯社）

美國聯邦調查局（FBI）週三（14日）搜查《華盛頓郵報》一名記者位於維吉尼亞州的住所。即使案件與泄漏國防部機密有關，FBI幹員搜查記者住所之舉極爲罕見。司法部長稱，這場行動是應國防部要求所爲。此事意味川普政府打壓新聞媒體的行動再度升級。

綜合美聯社、路透社、《紐約時報》等媒體報導，司法部長邦迪在社羣平臺說明，本次行動應五角大廈要求執行，目的是在一名新聞記者家中搜索證據，這名記者「從五角大廈承包商獲取非法泄漏的訊息並予以報導」。邦迪警告，川普政府絕不容許非法泄漏機密的行爲。

住所遭搜查的是《華郵》記者納坦森（Hannah Natanson），這1年來她持續報導川普政府解僱聯邦員工、把大多數人力重新指派以執行政策的舉動。許多丟了飯碗的公務員向她表達工作變動引發的怒火、沮喪、恐懼。納坦森近幾個月也撰寫多篇與美國施壓委內瑞拉有關的報導，包括委國總統馬杜洛被捕事件。還有一篇報導引用了政府文件描述在梵蒂岡的外交會晤。

納坦森自稱向1169名聯邦僱員採訪對象提供聯繫方式，以獲知川普政府執政後動盪局勢的描述。去年12月，納坦森撰寫《我是華郵「聯邦政府內幕管道」》一文，自述報導聯邦政府對公務員所做所爲的個人經歷，提及不斷接獲離任與現任公務員給以短訊、電話表達不滿。例如，一名國防部消息人士向她表示「我理解箇中風險，但公佈真相與事實遠比風險重要」，一名司法部人員透過短訊稱「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泄露這種訊息」。

位於華府的《華盛頓郵報》報社外觀。（資料照／美聯社）

《華郵》一篇報導稱，報社週三上午接獲傳票要求提供一名政府包商相關資訊。《華郵》發言人表示報社正密切關注事態發展。FBI幹員在納坦森駐所查扣了筆記型電腦、1支手機、1支智慧手錶。《華郵》總編輯莫瑞（Matt Murray）致函員工說明時強調，納坦森與《華郵》均非調查重點，但「非比尋常、咄咄逼人的行動令人深深擔憂」，引發新聞工作受憲法保護程度的嚴重疑慮。

美國1980年代已有法律禁止當局對記者採訪素材發出搜索令，除非當事記者涉嫌罪行與這些資料有關。川普週三下午說，政府逮到一名「情節極其重大的泄密者」，涉嫌泄漏委內瑞拉相關消息。他暗示調查行動仍在進行，「可能還有其他案件，我們會及時通知各位，正密切追查中」。

法庭文件顯示，受到調查的是馬里蘭州一名系統管理包商培瑞茲盧戈奈斯（Aurelio Perez-Lugones），此人擁有最高級別資安權限，幾個月來他遭懷疑非法處理了與某國有關的機密資訊。一名官員稱，FBI幹員準備逮人時他正與記者聊天，聊天紀錄查獲機密資料。當局指控在他的午餐和與地下室查獲他非法取得且帶走的機密情資報告。FBI宣誓的調查書顯示，此人列印了未經授權查閱的機密文件，今年還針對一份政府活動相關機密報告做了筆記。

司法部泄密調查行動搜索令與傳票使用的規定顯示，搜查資訊性質須爲「至關重要」，且政府此前須先「盡一切合理努力」由其他管道搜查。司法部沒有迴應搜索前何以未曾知會《華郵》或納坦森尋求合作，也未言明是否已向納坦森發出傳票，這些可能成爲《華郵》向法院提出異議的理由，或就資訊揭露範圍進行談判，例如消息來源。

這次搜查引發外界擔憂許多公務員個資恐已落入司法部之手。哥倫比亞大學關注新聞自由的第一修正案研究所學者傑佛（Jameel Jaffer）認爲，此事恐令「合法」新聞編採產生寒蟬效應，搜查新聞編輯部與記者的行爲是非自由政權的正字標記，務必確保如此行爲不會成爲常態。

2013年歐巴馬執政時期，司法部以搜索令取得記者資料引爆跨黨派非議，調查員申請搜索令時把福斯新聞一名記者描繪成罪犯，司法部事後稱是爲規避1980年代法律，時任司法部長霍德（Eric H. Holder Jr.）因而禁止司法部採取如此規避之舉。川普第一任期，司法部以泄密調查爲由要求取得《華郵》、《紐時》、CNN等媒體記者的電話與電郵紀錄，2021年時任司法部長賈蘭德（Merrick B. Garland）加強霍德政策，禁止以搜索令與傳票等「強迫手段」扣押報導資料或要求記者作證說明消息來源。

現任司法部長邦迪去年推翻了賈蘭德的政策，賈蘭德當初堅稱絕不允許司法部起訴履行職責的新聞記者，但外界不敢斷言邦迪會否蕭規曹隨。網路巨擘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入主《華郵》之後，《華郵》評論立場已從偏左轉爲偏右，報導仍維持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