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車「孤狼式」隨機殺人 警大學者：兇嫌非衝動犯罪、挫折引發暴行

針對通緝犯張文昨晚在北車及北捷中山站外犯隨機殺人的行爲，中央警察大學犯罪防治研究所博士、現任主任秘書蔡田木與行政警察學系主任許福生雙名師深度剖析。記者陳恩惠／攝影

涉嫌在臺北車站丟擲煙霧彈、汽油彈，並在臺北捷運中山站外持刀砍人的妨害兵役通緝犯張文，逃亡數月竟在北市隨機殺人震驚全國。中央警察大學犯罪防治研究所博士蔡田木、許福生認爲，張嫌將挫折化爲「軍事行動」，在交通樞紐發動象徵性暴力以求「被看見」，這起孤狼式攻擊不僅是犯罪，更是被社會排除者絕望的控訴，警示安全網亟需修補。

對此，警大主任秘書蔡田木指出，隨機殺人動機複雜，主要歸納爲4大類型，他認爲本案行爲人長期面臨生活重挫，情緒調節機制崩潰，屬於典型的「挫折失控型」。

一、挫折失控型：包括長期受到挫敗、遭受羞辱、失業、關係破裂，缺乏有效情緒調節與求助管道，對整體社會產生敵意，最後引爆隨機殺人。

二、認同危機型：包括強烈的被忽視感、無價值感，希望透過極端行爲被看見、被記住，希望透過隨機殺人行爲，藉由媒體與社羣放大行爲效果。

三、偏執妄想型：行爲人有嚴重被迫害、被控制、救世人妄想，現實感下降，將陌生人視爲威脅對象。

四、報復社會型：行爲人將個人失敗歸咎於整體社會，發展出世界不公平、報復社會的扭曲觀念，行爲帶有示威、懲罰的動機。

同爲犯防博士的行政系主任許福生提出深刻觀察，認爲這並非單純的隨機殺人，而是一場「正當化自我的軍事行動」。嫌犯的犯罪動機較像是對自身境遇不滿而遷怒社會，現實中這種人爲數不少，他們或許都在尋找一個「故事」，來解釋自己的存在及正當化自己的行爲。

對一個被軍中汰除、被社會拋棄、羞辱、踐踏的人，要證明自己不是廢物，是有能力掌控生死，可以製造恐懼，可以成爲新聞。從他昨天犯罪模式觀察，他將自己當成「戰士」，這是場自己設計的「軍事行動」，不是隨機殺人。

根據嫌犯的行動模式來看，這起事件並非典型的衝動犯罪。行爲者選擇下班尖峰、人潮最密集的捷運場站，並非單點發泄，而是連續攻擊兩個高度公共、具象徵意義的地點；其手法具有計劃性，目的不在於逃逸，而在於完成一次「被看見」的行動。

許福生認爲，這樣的特徵更接近犯罪學所說的「孤狼式、象徵性暴力」。公共安全不只是更多警力與更嚴密的管制，更關乎社會如何面對失敗、挫折與被排除的人生；當暴力成爲某些人唯一能證明自己存在的方式，真正需要反思的，是整個社會是否還留有接住他們的空間。

兩位警大學者一致認爲，公共安全不能僅依賴警力與管制。許福生強調，社會如何面對失敗與被排除的人生，纔是預防犯罪的根本，若社會無法接住這些在挫折中掙扎的靈魂，單純的嚴查嚴辦恐難遏阻下一個「孤狼」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