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也罹白內障！高齡權威陳亮恭談古人經驗「轉念」與老病共處

▲高齡醫學權威、關渡醫院院長陳亮恭舉辦新書《杖藜過橋東》發表會。（圖／記者洪巧藍攝，下同）

記者洪巧藍／臺北報導

臺灣正式邁入超高齡社會，長壽是多數人即將面對的現實課題，高齡醫學權威、臺北市立關渡醫院院長陳亮恭今（3）日分享新書《杖藜過橋東》，希望透過古人的人生經驗結合高齡醫學觀察，提供一種與病共處、與老同行的思考框架，調整心態「轉念」來避免陷入老後的失落與孤獨。

「變老，本質上是一連串失去的過程。」陳亮恭分享，他在診間中經常遇到身體狀況尚可、生活功能仍在的長者，卻深陷寂寞與無力感。經過多次交流，他會直接問道「您是不是感到孤單呢？」對方往往會停頓幾秒，之後承認自己的孤單寂寞，而且也爲了排除寂寞積極參與各種活動，但都難以達成。

被問到要如何感到不寂寞，這些長輩會說「我希望我死去的老公回來陪我。」、「我想要國外的小孩回來陪我」、「我想要老朋友們都在身邊」、「我想要身體跟年輕時一樣」等，多半都是無法實現的期望，而他們的心思似乎永遠停留在那個時空，一個無法逃離的困境。這些問題並非透過檢查藥物或者檢查可解決，而是需要重新調整對人生與疾病的理解方式。

醫學延壽之外，回到如何與病、與老共處

陳亮恭新書《杖藜過橋東》正是在這樣的診間觀察下完成。書名取自南宋僧人志南詩句「杖藜扶我過橋東」，象徵老化不是被拐杖拖累，而是與柺杖同行。陳亮恭分享，強調在疾病與老化無法避免的前提下，關鍵不在於全面消除病痛，而是如何調整心態，「轉念」避免讓疾病吞噬整個人生。

陳亮恭坦言，傳統醫病之間關係往往是「醫師說什麼，病人就做什麼」，有點說教式的溝通，但這其實對於轉念沒什麼幫助，尤其是絕大多數的病人都比他年長，「去跟他們講人生該怎麼想，聽起來其實有點諷刺。」

不過這些老後問題也曾經發生在歷史古人的身上，陳亮恭彙整這些古人的人生、歷史與文字，分析過往遭遇人生逆境時是是如何走過？把這些在診間想說，但又無法講得很清楚的話，用文字來呈現，希望成爲一顆「轉念的種子」，透過閱讀的方式，讓人們尚未真正面臨老病之前，就先種下理解與準備。

▲陳亮恭新書關心當醫學與科技持續延長壽命，人們是否已準備好面對隨之而來的失落、疾病與心理調適問題。

古人遭逢生離死別、病痛纏身如何「轉念」度過

像是著名女詞人李清照怎麼度過獨居生活，詩人王維31歲喪妻之後終身不再娶，詩人白居易更總是說自己身體不好，卻從18 歲嘮嘮叨叨到 74 歲。陳亮恭笑稱白居易是「最像凡人的大文人」，他晚年寫了幾十首病中詩，把生病的感受寫得非常直白。

陳亮恭分享，白居易詩中描述自己眼前像有雪花紛飛，其實就是現在所謂的「白內障」，治病的過程中看了醫生，被說是肝不好影響視力，他也求神拜佛，僧侶叫他要平心靜氣；然而藥吃了、也求神拜佛了，病依舊沒好，最後聽說印度傳來「金針撥障術」的手術，他便也想去試試。

「你會發現，大文人也是凡人。看醫生、求神、聽偏方，他的反應跟我們一模一樣。」陳亮恭說，更重要的是白居易後來有所體悟，達到「超脫」的境地，詩作中提到「如果早起頭昏？那就睡覺，腳痛走不動？就坐下冥想吧」，發展出一套與病共處的方法。

陳亮恭說，白居易從抱怨到超脫，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我們可以透過閱讀，提前進行心理上有所體會與練習，當未來一旦落入同樣的困境，或許可以比較快爬出來；若以學術的講法，就是透過代入性的思考來「培養心理韌性」。

發表會中，陳亮恭也談到智慧醫療、精準老化等醫學新進展，如何協助長者延緩失能、維持生活功能；但他強調，若缺乏心理韌性與價值重整，再先進的科技，也可能只是延長「不快樂的時間」。長壽時代真正需要學習的，或許是如何與不完美的人生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