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臺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新詩組首獎】陳冠勛／自主學習

（圖／餘嘉琪）

制服裹住正在膨脹的夏天

瀏海要順、要輕、要薄如試卷

制服領帶毫釐無誤

不能被看見，脫線的、紊亂的

賀爾蒙光譜

化學老師說要記住甲烷的結構

卻從來不提醒，十七歲也易燃

遇見她時手心發燙怎麼辦

只好自修，從漫畫和電影裡

抄寫曖昧的對白

第一次傳訊息

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她回了一個「嗯」

問ChatGPT，什麼意思

竟然有四種解釋

1.不太感興趣（但不想直接拒絕）

2.沒想太多，只是被動迴應

3.試探或觀望中（視你們平常互動而定）

4.心情或情境影響，可能在忙，先敷衍回一句

AI希望給她空間，同時表現真誠

所以我學着從她的眼神裡讀情緒

像讀一篇沒標點的小說，怕讀太快

會讀錯不在課表的這門

溫柔的選修課

放學後對鏡子練習微笑

怕太燦爛像IG貼圖

太收斂像個呆瓜

原來表情也需要排版

而練習整晚，我的臉還是一張

塗塗改改的草稿紙

走在回家的路上，練習開場白

我說，我說，我說不出任何話

她說走廊的風好大

我把制服釦子解開又扣緊

反覆校準她的馬尾，掃過我的角度

向圖書館詢問有沒有建議書單

管理員說：青春期的秘密

是館藏不外借的孤本

你必須在心跳與沉默之間

自主學習，怎麼靠近一個人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