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萬人涉詐淪告誡戶 99％難翻案

若受《洗錢防制法》書面告誡，5年內金融權益管制，包括每天ATM轉帳、提領限1萬。（本報資料照片）

1分鐘看懂洗錢防制法「告誡書」

爲防堵詐欺人頭帳戶，《洗錢防制法》告誡新制自民國112年6月施行約3年，截至本月初，警方開出約12.4萬份告誡書。然而，受處分人訴願成功撤銷的比例僅約1％。學者示警，這反映政府打詐極限施壓，寧可錯殺，也不錯放，雖是對付龐大詐欺產業鏈的「必要之惡」，仍要注意比例原則。

111年發生「臺版柬埔寨」囚禁凌虐人頭帳戶致死案，當時1個可控制半年的人頭帳戶最高喊價30萬，爲防堵賣帳戶、幫助詐欺洗錢的歪風，隔年6月，洗防法新增人頭帳戶罪，收集、提供都有刑責。

其中第22條的「告誡處分」，以「先行政、後司法」概念，讓沒期約對價、單純提供3個帳戶以下者，第1次先書面告誡，在5年內受嚴格金融管控，不論轉帳、提領或開立新戶都受限，且擴及虛擬帳戶與第三方支付。5年內再犯，處3年以下徒刑、最高罰100萬。

刑事局統計至4月6日止，全臺開出12萬4078件告誡書，接獲訴願而撤銷有1225件。換句話說，一旦被告誡，雖有救濟管道，但翻案難度很高，就算打行政訴訟，法官幾乎都支持警方，少有翻盤。

打詐官警指出，詐欺被害人報案後，先有「警示帳戶」，警方再通知做筆錄進行書面告誡，若有賣帳戶等情節再函送法辦。新制初期，確實不少「冤案」被撤銷，但法務部持續更新認定標準給警方，整體「錯殺」率不到百分之一。

不過，犯罪學者、高科大兼任講師範振家表示，低撤銷率未必代表制度精準，反而可能是人民在高強度金融限制前，根本沒足夠可行、可負擔的救濟途徑。

他說，愈來愈多不起訴的告誡戶提告抗罰，行政訴訟涌入法院，讓許多律師主打可協助訴願、打官司，但人頭帳戶本就多弱勢，沒多少人能負擔律師費，最終可能只有白領脫罪，原本的立法美意，卻因貧富差距而不公。

他感嘆，這或許是打詐的必要之惡，但提供帳戶的「過失」，有無喪失諸多金融權益的必要，值得深思；除完善救濟管道，也呼籲注意比例原則。

銘傳大學犯罪防治系助理教授林書立則說，當年因人頭帳戶癱瘓司法且民團主張無罪推定，法務部修法讓警方先行政裁罰告誡，但金管會公佈目前仍有14萬多警示帳戶，詐欺人頭帳戶依舊氾濫，行政罰無法取代刑事罰。